第6章 你给我站住

听沈鸢这么说,陈夜皱了皱眉,面露不解:

“大小姐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属下可以代劳。”

“不,你只需要跟着我,保护我的安危便可,事后我会赏你的。”

陈夜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

“属下去拿武器。”

沈鸢点点头,看着男人转身出去,她也进屋去换了一身装束,戴了一个斗笠,利用斗笠垂下来的纱布遮掩面容。

随后带着陈夜匆匆从后门离开了卫家。

却没发现每次因为卫泱受委屈都会蹲在后门杂物堆旁边哭泣的卫紫菱。

卫紫菱注意到沈鸢和陈夜脚步匆匆,沈鸢还戴着遮脸的斗笠,立刻止住了哭泣。

起身擦干眼泪,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

……

沈鸢和陈夜到了景宁医馆,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

医馆诊堂又闷又热,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同时夹杂着汗臭,脚臭,病患的呻吟,诉苦声。

沈鸢用袖子堵着口鼻,身上也热出了汗水来。

不到半个时辰,耳畔便传来陈夜的提醒:

“小姐,姑爷来了。”

沈鸢心头微动,连忙掀开帷幔一角朝医馆门外看去。

果然,萧聿和卫泱并排走进了医馆。

萧聿用一块布将松松绑在了胸口,只露出松松头发稀疏发黄的小脑袋。

孩子歪着头靠在他胸口,小嘴张开,双眼紧闭,额发被热汗打湿,粘糊沾在鬓边,小脸红扑扑的,一看便不太对劲。

萧聿眉头紧拧,走两步便低头看一眼孩子,看起来很心焦。

而走在他身边的卫泱,眼珠子却不安分地转来转去。

正好一个拎着药包的人急匆匆走了出去,卫泱见状故意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那人撞到沈鸢的肩膀。

她叫了一声,假装被撞得往萧聿贴去。

也不知道萧聿在想什么,或者太担心松松了,察觉有人撞来,他本能地往旁边闪开。

卫泱都做好了萧聿伸手将她她往怀里揽的准备,腰肢软绵绵地往萧聿撞。

不曾想撞了个空,她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甚是狼狈。

看到这一幕,沈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聿昨天晚上不是还很关心她吗?现在竟然不扶她。

萧聿回过神,皱眉问:“沈姑娘,你没事吧?”

卫泱只能尴尬地自己爬了起来。

撅着嘴地说了一句:“没事!”

忿忿地跨进了门槛。

沈鸢注意到,萧聿看卫泱的眼眸神色很复杂。

忽然,萧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眸眸如鹰隼一般赫然向她的方向扫来。

沈鸢连忙放下帷幔,微微侧过身去。

后背灼辣的感觉许久才消散,她才敢再次侧身偷看,却不敢掀遮脸的帘子了。

“大夫呢?先救救这个孩子,他发起了高烧。”

卫泱表现得非常担心松松的样子,视线在医馆中扫视。

坐堂大夫薛文山本来在帮一位病人看眼睛,闻言扭头看向萧聿。

只见萧聿怀中孩子软趴趴如同面团一样,两颊泛着异样的红,双眼紧闭,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立刻抛下原来的病人,起身引着萧聿和卫泱:“到内院,把孩子放到诊床上。”

说话间,几人穿过后门走了进去。

沈鸢见状立刻起身,带着陈夜悄悄跟了进去。

远远的见萧聿和卫泱进了其中一间屋子,关上了房门。

两人正要跟上去,在后院熬药的伙计看到他俩,立刻大声呵斥:

“欸,你俩干嘛的?”

沈鸢生怕伙计问话把萧聿等人招出来。

连忙用缠成粽子的手把陈夜拔出一寸的刀按了回去,举起手来展示给伙计:

“小哥,我手受了很严重的伤,实在太疼了,想找薛大夫治治,看他进来了,我们就跟进来了。”

伙计见她手心隐隐渗出血迹,便打消了怀疑,道:

“原来是这样啊,薛大夫在帮另一个病人诊治,情况比你的危急,你得等一等了。”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着。等薛大夫出来,好请他先给我看,太疼了。”

伙计倒也没阻拦:“那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

说罢回到药棚下面继续熬药去了。

沈鸢松了口气,装作乘凉的样子,自然地走到萧聿等人所在的房门口蹲下。

屋内的谈话声,虽然不甚清晰,但也勉强地传入了沈鸢地耳中。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中毒?中的什么毒?”薛大夫问。

卫泱声音焦急:“是孩子的继母下的毒,那个女人下了毒便逃走了。至于什么毒,我们也不清楚,所以只能来请大夫帮忙解毒。”

“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这是何等恶毒之人!”

卫泱语带哽咽:“下毒还不算,孩子身上一块块青紫,都是他继母掐的。还有前两天,他继母把孩子整个人推进了荨麻丛中,孩子整张脸都肿了起来……太狠了!”

沈鸢闻言瞳孔颤了颤,胸口一团火燃烧起来。

松松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卫泱掐的!

她还把松松推进荨麻丛里?

那荨麻浑身是刺,稍微碰到一下皮肤便会红帐发痒,卫泱竟然把松松推进了荨麻丛里!

最重要的是这个罪名现在在她背着!

她恨不得冲进屋去一剑刺死这个毒妇!

可她还是忍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冲进去死的是她。

她强压怒火,继续偷听里面的交谈。

屋内沉寂半晌后,

薛大夫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脉象并没有中毒迹象,就是普通的发烧,确定是中毒了?”

萧聿嗯了一声,笃定道:“就是中毒,我曾见过毒药,是红色粉末状,嗅上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红色,还带有淡淡香味的毒药?……世上毒药千千万万,光凭颜色和气味,不可能判断出来到底是何种毒药。

“公子要是能把药拿来老夫看看,能认出来的几率更大。”

萧聿问沈鸢:“沈姑娘,你还记得那包毒粉有其他特征吗?”

卫泱犹豫着说:“不记得了……”

片刻后她抽泣起来:“萧大哥,都怪我,我明知道那包毒药很重要,当时应该找个地方藏好,而不是随身携带,结果被我弄丢了……

“对不起萧大哥,我当时就是气愤我师妹会这般恶毒,又担心松松,所以才会一时犯蠢,都是我害的松松……”

听到这儿,沈鸢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她害的松松,还装可怜!

真让人恶心想吐!

萧聿语带安慰:

“沈姑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卫泱抽抽搭搭,“萧大哥,你不怪我就好,还是你明事理。”

沈鸢甚至能想到她此时脸上故作楚楚可怜的表情。

回想上一世,卫泱也在她面前楚楚可怜,她当时都被骗了过去,何况萧聿呢?

沈鸢心想,萧聿肯定心疼死了。

哼!

忽听薛大夫说:

“我不能马上确定孩子身上中的什么毒,但眼下孩子发着高烧,我先想办法帮他退烧。你跟我去诊堂抓药吧。”

萧聿嗯了一声。

沈鸢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快速走到陈夜身边,两人背对着走出来的萧聿。

萧聿心中担忧松松,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沈鸢也松了口气,低声跟陈夜打了个手势,准备离去。

谁知两人刚刚转身,医馆的围墙上传来一声呵斥:

“卫泱,难怪你偷偷回娘家,原来是对自己的继子下毒!姐夫,她就在你身后,快抓住她!”

都已经走出去了的萧聿,骤然转过身,目光如寒刃一般射向戴着斗笠的沈鸢,冷喝一声:

“卫泱!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