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求助电话

“这意味着,他从卡牌中逃出来。”

“巫咒师,是吸食生命力量而存在。而他降下诅咒的方式,仅仅需要扩散自己的名字!以现在网络信息的传播速度,他的诅咒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李明灵有些明白黑衣男人为什么急匆匆离开了。

“我——”

李明灵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突如其来电话铃声打断。

是楼月西。

“救我!李明灵救我!它来了……”

还没来得及说些别的,电话那边楼月西的声音十分急促,声音微弱。和她的声音一同被电话传过来的,还有指甲划刺门板的尖锐噪声,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的疯狂晃动门把手。逼迫的楼月西只能把自己藏在门后某个狭隘角落,用最细弱的声音发出求救。

李明灵大惊失色,“跟我去救人!”她死死拉住黑衣男人的胳膊,往楼月西小区的方向跑。

仅仅五分钟,就来到了楼栋底下。

两人仰头看向建筑第十三层。

客厅和厨房的灯是关闭的。看不出一点事发情况。

“一定是它!它知道我会来找楼月西。”李明灵说的斩钉截铁。

“它”,在没有确定名字前,李明灵和晏徊时统称为“那个家伙”。锲而不舍的骚扰恐吓李明灵的家伙。

等电梯的途中,李明灵简单介绍了自己的遭遇。

“送娃娃的肢体、出现幻觉?”

晏徊时敞开宽大的黑色大衣,从怀抱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古老到纸页泛黄。

“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是徐徐而图之。”他一边在嘴边念叨,一边查看扉页翻找着。

哗啦啦的声音很清楚,她不禁侧目。

李明灵:“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今天耳边一直有个女人的声音,十点多以后,却消失了。”

差不多,在晏徊时赶来警察局的途中。女人的声音消失了。

“她似乎是在躲着你,晏徊时。”这是李明灵的猜测。

叮——

电梯抵达十三楼,停止上升。晃动并非戛然而止,而是慢慢的,慢慢的趋于平缓。

李明灵一只腿迈出电梯,忽然——晏徊时抓住她的手腕。

“?”她不解的回头。

却被他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手指指着晏徊时的脸。如果不是因为手中抱着那本厚厚书籍,李明灵绝对认不出,这就是晏徊时。

看她吃惊的张大嘴巴,眼睛睁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晏徊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诡异。

透过电梯中钢铁的镜面,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奇怪。一如既往。

于是他拉低领口,让下半张脸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还是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

电梯门被感应系统卡住了,迟迟没有闭合的铁门频繁发出电子音,两侧红灯一闪一闪。

“你……变成了一架骷髅。”

在李明灵的视觉中,自己面前的家伙,是一架被厚重衣物包裹着、滑稽的戴着帽子的白骨骷髅,手中还捧着一本老旧书籍。

他张嘴说话,下颌骨上下合动。

晏徊时严肃的抿起嘴巴,说道:“不只是你,我也出现了视觉假象。”

“在你身后,不是电梯出口的走廊,而是……獠牙,我们似乎要走进某个怪物的嘴巴中,那里一片狰狞血红,还残留血肉碎片。”

李明灵再次看向电梯外,没有晏徊时描述的可怕,只是在正常不过的瓷地板,头顶上有感应灯。

他们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离开电梯。

走到房门前,门虚掩着,门内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是从书房门板下面传过来的。

晏徊时只剩骨架的手推开门。

尽管知道是幻觉,李明灵还是被吓得后背冒冷汗。

实际上,紧张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打开一扇门,千百种关于不详的预演幻想,几乎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精力。

所幸都是虚惊一场。

啪嗒——

李明灵熟练打开鞋柜上方的开关,室内瞬间明亮宽敞了。

客厅如早晨时一般整洁,餐桌上依旧立着一个玻璃杯。

楼月西大概率在书房。只有那里亮着灯。

李明灵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回过神来,晏徊时早就不见。

她大喊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回声。

漆黑而幽深的卧室,似乎有个人影扑闪着。

李明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略微弯腰,压低身子,在门框外面向里探看。

“谁?”

即使咬紧了牙关,也止不住的打颤。她的躯体已经比大脑率先做出恐惧时的反应。

李明灵最清楚自己身体的反应。

卧室里一定存在可怕的东西!

她二话不说,抛弃身后存在的一切,紧急掉头冲出楼房门外。

电梯却显示故障维修。

李明灵只好跑去楼梯间。

却迎面和晏徊时撞在一起。

他那身骷髅架子撞得李明灵头脑发昏,如果不是身后的扶手,估计要站不稳脚跟。

“你……”她站稳后定睛一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他说:“我刚才怎么都叫不动你,拉也拉不动,只好一个人跑下来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在卧室里,有怪物……”在提到怪物时,李明灵的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她不自觉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摊开来一部手机,闪光灯还没熄灭。

晏徊时正要解释,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两人。

从楼上传过来的声音。

晏徊时拉扯着李明灵往楼下跑。

“可是……”她想说楼月西还在上面,她该怎么办呢?

但是眼下自身难保,李明灵没机会说那么多。

他们跑到六楼的时候,下面的楼梯忽然变成了一堵实心墙壁。

那东西拔地而起,红色的仿佛正在蠕动的血肉。

而楼上滚滚而下的血色藤条,一眨眼就漫到两人脚下。那些藤条上,除了锋利无比的刺针,还有无数口咧开利齿的口器,无声叫嚣着,拥挤到几乎要冲破整个楼梯间。

砰、砰、砰

防风通道的门被锁了,晏徊时费力的想要踹开门。现在楼上楼下皆被堵死,他们只能从侧面求生。

凶狠狰狞的藤条上,那一口口血淋淋的口器,可以在瞳孔中看到齿缝间的污渍,肮脏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是孵化蛆虫不二选之地。宛如一群被食欲所支配的食人鱼,而她和晏徊时像汪洋大海中误入其族群的两块肥肉,不知道一秒后还是两秒后,藤曼蜂拥而上,吞噬他们。

滴答——滴答——

冰凉的液体落从天上滴落,爬过她的面颊,蜿蜒而下。

李明灵战战兢兢的抬头,她明白了那液体是什么。是野兽因为垂涎美食分泌出的唾液。

晏徊时还在砸门,他完全没有对不尽藤曼怪物的恐惧,或者是他统统视而不见。将砸开门视作唯一的求生方式。

愚蠢可笑滑稽。李明灵怀疑他是个骗子,和算命师傅毫不相干。

李明灵忽然将手掌伸进他的衣兜,狠狠掏出那些卡牌。只有一张。

卡牌摔在水泥地上,和他们一样狼狈。

李明灵想:晏徊时的老师能够从卡牌里出来,巫咒师也可以从卡牌里出来,并且释放自己的能力。其他的卡牌也一定也可以做到走出卡牌!

必须把这些角色放出来,借助卡牌力量。这是现在唯一能保住两个人性命的办法!

所以,就算你们是地狱里死去一千年的腐朽尸骸,也务必要重新爬起来为我而战!!!

千钧一发之际,晏徊时竟然伸出手臂去阻止她。他不顾葬身藤蔓之中尸骨无存,也要阻止李明灵掏出卡牌奋力一战。

李明灵拱起身野蛮如兽类,把他撞进身后的藤蔓中,恨不得怪物立刻绞杀他,失望而愤怒的质问——

“你做什么!”

“会死的!”

“我已经死了!”几乎是咆哮着,李明灵做出孤注一掷的抉择。

咬破指尖的鲜血重重抹下一痕,在那金灿灿的角色姓名上,要他歃血为盟。

“不!”晏徊时发出凄厉的悲鸣,就好像使用卡牌会害死他一样。藤蔓将他的身体全部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