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铜锣湾的雨夜

蒋天生的杀心,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狠话,而是藏在茶壶里的冷箭。

就在黄炳耀前脚刚走,蒋天生后脚便拨通了大佬B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B哥,东星在铜锣湾做得太过了,影响治安。警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今晚会有大行动。但有些事,警方不方便做,还得我们自己人来收尾。”

大佬B握着听筒,手心微微出汗。他听懂了,这是要借警方的刀,再补上一把江湖的刀,彻底废了乌鸦。

“蒋先生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挂断电话,大佬B立刻召集了陈浩南、山鸡和大头。夜色如墨,暴雨将至,铜锣湾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乌鸦今晚在‘夜色’酒吧数钱,那是他最松懈的时候。”大佬B将三把开山刀扔在桌上,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浩南,你带人去正门;大头,你带人去后巷堵截;山鸡,你把刀送过去后,就去路口放风。”

陈浩南默默收起刀,眼神坚毅。大头憨厚地点头。只有山鸡,心早就飞到了隔壁街新来的那个马子身上。

“南哥,大天二,我去去就回,马上送刀过来!”山鸡嘴里叼着烟,怀里揣着给浩南备用的短刀,脚下却鬼使神差地拐进了“兰桂坊”旁的一家昏暗酒吧。

那个叫Macy的妞正坐在吧台边,一身红裙像团火。山鸡刚凑过去,Macy就娇笑着贴了上来,指尖在他胸口画圈:“死鬼,今晚不是说要陪人家去山顶看夜景吗?怎么才来?”

“宝贝,今晚真有事,改天,改天我一定……”山鸡嘴上推脱,手却被Macy拉着按在她腰间的软肉上,那温热的触感让他脑子瞬间糊涂了一半。

“哼,又是‘改天’。”Macy故意嘟起嘴,拿起一杯粉色的鸡尾酒凑到他唇边,“先喝了这杯‘深水炸弹’,不然人家不理你了。”

山鸡看着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哪里还忍得住,仰头就灌了下去。烈酒烧喉,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把“送刀”两个字抛到了脑后。Macy趁机拉着他挤进舞池,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山鸡的手在她背上乱摸,Macy的唇擦过他的耳垂,吐气如兰:“今晚去我家好不好?我新买了套蕾丝睡衣……”

山鸡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这句软语击得粉碎。他跟着Macy挤出酒吧,刚走到巷口,被夜风一吹,突然打了个寒颤,摸到怀里那把冰冷的刀鞘时,才猛地惊醒。

“糟了!刀!”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五分钟。

“对唔住宝贝,社团有急事,下次一定陪你!”山鸡一把推开还想黏上来的Macy,转身就往“夜色”酒吧的方向狂奔,身后传来Macy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他却再也没空理会。

此时的“夜色”酒吧后巷,早已是一片修罗场。

警方虽然来了,但只堵了前门。乌鸦见势不妙,带着几个心腹从后巷突围,正撞上大头和陈浩南。

“陈浩南!你找死!”乌鸦双眼赤红,手里挥舞着铁棍,招招致命。

大头虽然勇猛,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两个东星打手死死缠住。陈浩南一人独斗乌鸦,却因少了山鸡的那把刀,火力不足,竟被乌鸦一棍子扫在背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浩南!”大头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山鸡带着酒气的吼声:“南哥!刀来了!”

山鸡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发被汗水和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迟到的开山刀。他看着倒地的陈浩南和陷入苦战的大头,吓得魂飞魄散,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扑街!你死哪去了!”大头怒吼。

山鸡不敢废话,将刀狠狠甩向陈浩南。陈浩南接刀在手,气势陡变。刀光一闪,逼退了乌鸦。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浩南不再留手,刀锋如雪,直取乌鸦咽喉。乌鸦虽然凶悍,但此刻已被警方和洪兴前后夹击,再加上陈浩南含怒出手,终究是慢了半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乌鸦瞪大了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浩南,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雨,终于落下来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乌鸦渐渐冰冷的尸体。

陈浩南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大头走过去扶起他,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山鸡站在一旁,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里还残留着“深水炸弹”的甜腻味道,此刻却只觉得一阵反胃。他知道,自己差点因为一个女人害死了大哥。

“鸡哥,”大头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山鸡的肩膀,语气复杂,“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再误事,不用乌鸦动手,我自己废了你。”

山鸡低下头,不敢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蒋天生站在凯悦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乌鸦死了,东星乱了。这铜锣湾,终究还是洪兴的。”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黄Sir,事情解决了。洪兴一定会配合警方,肃清余毒。”

这一夜,铜锣湾的血流进了下水道,而洪兴的白道生意,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彻底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