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能自己洗澡吗

他们开始了冷战,傅砚深口不择言说过的难听的话,叶疏梨倒是嗫嚅着一句都没讲出来过。

傅砚深并不解气,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反应,这样的结果。

不该是这样的,但他要怎么做呢,要怎么让一切回归正常轨道上?

是了,要先把他真正的妻子找回来。

他太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了,他们这样的家庭子嗣颇多,一碗水总是端不平的。

几乎所有的家庭都会偏爱更小的孩子。

傅砚深痛苦地捂住头,他也是因为弟弟去世,父母才把重心转移到他的身上。

那些年受到的偏心与区别对待,从小便被冷落的际遇让他迫切寻求公平,并对自己的一切所有物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但他现在,竟然无形中成了帮凶,逼走了他真正的妻子,跟既得利益者共处一室琴瑟和鸣起来了。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奶奶的电话回了一趟江庭,餐桌上,只有叶疏梨孤零零坐在那儿,几个佣人见了他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

傅砚深想到,他们似乎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他不在家的这些天,她一直这样一个人坐在这儿等他回来吗?

没来由的,他坐了下来,沉默着饮尽了一杯又一杯红酒。

空气渐渐灼热起来,他脑中已经不太清明,很快反应过来,酒里加了点东西。

他抬眼想看清叶疏梨的神情,却只有一片朦胧,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用这样可笑的蠢招维系这段婚姻吗?

叶疏梨过来扶他上楼休息,唇瓣开合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完全听不清了。

意乱情迷之下,他吻住了她。

他们不要再争吵不休了,他也不想再考虑谁对谁错。

他想着,叶疏梨才二十一岁呢,一个小姑娘,做出些出格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谁没有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呢?

找到叶疏橙后,他会想尽其他办法弥补她,事已至此,他也会尽力帮衬叶家,让她能衣食无忧。

如果叶疏橙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他也会牵线搭桥,让她获得幸福。

他这样神游天际,手掌按住颤抖的叶疏梨,吻得动情。

下一秒,怀中的女人拼命挣开他,竭力抽了他一耳光,动静甚至惊到了楼下收拾的佣人。

傅砚深猛地清醒了,低头看着第一次展露出别样情绪的叶疏梨。

身前的女人涨红着脸,胸脯因为大口呼吸而剧烈起伏着,一双纯黑的眼睛冷得吓人,仿佛这几个月的温柔小意全都是令人疲惫的伪装。

“傅、砚、深。”他听见她一字一句喊出他的名字,声线隐隐发抖,他的怒意倏地被冲垮了,是他吓到她了吗?

他被打得发愣,还是伸出手想环住她的肩膀安抚,却听见她刀子一样剜心的话。

“你这是在对你的妻妹发/情吗?”

傅砚深只觉浑身血液都凝住了,好半晌,他按下心里所有纷乱的情绪,竟然笑了出来。

“疏橙……哦不,”他可以顿了半息,言语轻佻,“该叫你叶疏梨才对。”

“怎么会长得这么像你姐姐呢,”他按捺住气到微微发颤的唇瓣,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模仿她的性格,举止,爱好……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你现在如愿以偿了,又觉得对不起疏橙,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他不再看她惨白的脸,扭头便飞去国外,一走就是两年。

……

傅砚深定定望着一身酒气的叶疏梨,还是认命将她带上了楼,踢开主卧的门,虽然有些疑惑房间的空荡,还是把她扔到床上,转身去放洗澡水。

再回来,叶疏梨已经醒了,迷迷瞪瞪地窝在那里。

傅砚深蹲下没好气地问:“你能自己洗澡吗?”

叶疏梨呆呆地点点头,傅砚深又将她抱进浴室,“别待太久了,一会儿头晕。”

话刚说完,他立时抿紧了唇,这样好像显得他多关心她一样。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回去,他转身去了客卧,洗完澡染上一身花香终于察觉到什么不对。

傅砚深围着浴巾出来,锁着眉打量着明显比主卧更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这女人怎么一声不吭搬到客卧来睡了?

呵,这么抵触他,连一起待过的主卧都不愿意住。

他烦躁地揉搓了下湿漉漉的黑发,推开主卧的箱柜,抱了一床薄被下来铺平,准备在这里将就一晚。

方秘书适时打来电话,跟他确定M国那边分公司接下来的事务走向。

傅砚深一边按着太阳穴提神,一边细细听着方秘书有条不紊地罗列着之后的行程。

“今天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揉了揉眉心打断方秘书持续不断的输出。

叶疏梨怎么还没出来?

把手机随手甩到床上,他起身去叩了叩浴室的门。

“你还要磨蹭多久?”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傅砚深心里涌起不太好的预感,提高音量冷声喊道:“叶疏梨!你怎么了?”

依然是无人应答,他大力推开门,走过一地凌乱的衣物,“叶疏梨?”

略显慌乱的步子停住,他静静地望着浸泡在浴池里沉睡的女人,有些无奈地泄了气。

泡个澡都能睡着了。

男人扯过一边的浴巾,偏头移开目光将她从水里捞起来,手下触碰到的柔嫩肌肤让他耳廓泛热,忍不住轻咳两声,尽量心无旁骛地胡乱擦干她身上的水珠。

将她浑身都裹起来之后,傅砚深屏住呼吸,小心地将她抱出浴室。

脚下稍稍停顿,他还是回身把她安置到主卧的床上,客卧离那么远,他凭什么为了这个冷心冷肺的女人受累走那么久。

叶疏梨调整了下睡姿,不适地哼唧了一声,傅砚深有些不自然地靠近她,声线沙哑:“你……你又怎么了?”

叶疏梨伸手去拨弄身上的浴袍,傅砚深连忙按住她的手,“别乱动了。”

他头痛地前往衣帽间,里面清一色的黑灰,没有一件她的衣服。

傅砚深扯了扯嘴角,随便抽出一件真丝睡袍来,把她的浴巾剥开又乱七八糟地裹上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宽大的衣物。

他半跪在床上,低下头松松地系了个结,感觉鼻尖都凝出了一层薄汗。

女人半眯起眼,迷蒙地望着傅砚深,柔声笑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傅砚深一怔,“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疏梨脑袋里浆糊一样,不确定地呢喃:“江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