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工厂周围一片荒凉，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灯光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厂房的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有点吓人。
红玫把车停在离工厂不远的路边，深吸了口气，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包——里面装了手机、钱包，还有一把折叠刀，是她早上特意从家里带来的，以防万一。
走进工厂大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中间的空地上有一盏临时搭起来的灯，亮着微弱的光。一个人影站在灯光下，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你是谁？为什么让我来这里？”红玫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但尽量保持镇定。
那个人影转过身，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知道你想让陈默恢复记忆，我有办法帮你。”
“你有什么办法？”红玫往前走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跟陈默有点旧交情，看不惯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红玫，“这里面有一张照片，是陈默受伤那天拍的，你把它带给陈默看，说不定能帮他恢复记忆。”
红玫捡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陈默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争执，背景是一个小巷子，看起来像是他受伤那天的案发现场。
“这张照片能有用吗？”红玫疑惑地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男人说完，转身就要走，“记住，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也别问我是谁，否则，后果自负。”
“等等！”红玫叫住他，“你还知道什么？陈默的失忆，是不是跟这个案子有关？”
男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该做的就行。”说完，就快步走进了黑暗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红玫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心里又疑惑又害怕。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案发现场的照片？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厂房像张着大嘴的怪兽，让人心里发毛。她赶紧把照片放进包里，快步走出工厂，坐进车里，锁上车门，才感觉稍微安全了点。
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路上，她一直在想那个男人的话，还有那张照片。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一想到陈默，她又觉得，不管这张照片有没有用，都要试试。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陈默还没睡，靠在病床上看杂志，看到红玫进来，抬起头：“你来了。”
“嗯，给你带了点东西。”红玫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递给他，“这是……你受伤那天的照片，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陈默接过照片，盯着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这个男人……我好像见过。”
红玫心里一动：“你记得他是谁？”
“记不清了，”陈默摇了摇头，“但看到他，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跟他有过争执。”
“那你再想想，那天发生了什么？”红玫赶紧追问，眼睛盯着他的脸，期待着他能想起点什么。
陈默闭上眼睛，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脸色变得苍白：“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抓他，他反抗，把我推下了楼梯……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红玫的心跳加快了：“那你还记得我吗？记得我们以前的事吗？”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的陌生慢慢褪去了一点，多了点熟悉的温柔：“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你是红玫，对吗？我们在一起过。”
红玫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是，我是红玫！你终于想起我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陈默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动作很温柔，跟以前一样。
红玫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很久。这段时间的委屈、担心、害怕，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她知道，陈默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至少，他想起了她，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李队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红玫赶紧擦干眼泪，站起来：“李队，陈默想起点事了，他记得受伤那天的情况，还想起我了。”
“真的？太好了！”李队高兴地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陈默，你能想起就好，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红玫，眼神里带着歉意：“红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你能好起来，就什么都值了。”红玫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李队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红玫坐在床边，跟陈默聊起了以前的事，聊他们第一次约会，聊他出任务回来给她带的小礼物，聊他们约定好的旅行。
陈默听得很认真，偶尔会补充一两句，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记起来，但眼神里的熟悉感越来越浓。
快到十点的时候，红玫要走了。陈默拉住她的手：“明天还来吗？”
“来，我明天早点来，给你带早餐。”红玫笑着说。
“好。”陈默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走出病房。
红玫走出医院，晚上的风有点凉，但她心里暖暖的。她拿出手机，想给那个陌生男人发条消息，谢谢他，却发现那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不管那个男人是谁，她都要谢谢他，是他帮陈默想起了她。
可她没注意，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医院走廊的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板，事情办好了，陈默想起红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很好，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男人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了黑暗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