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楠和康母的冷战,持续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康楠没给康母打电话,康母也没联系她,只有张阿姨偶尔会发来消息,劝她“别跟妈妈置气”“明宇是个好小伙,再考虑考虑”。康楠每次都礼貌地回复“谢谢阿姨,我会想的”,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周五晚上,康楠加完班回家,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康母和李阿姨。她愣了一下,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妈,李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了!”康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你李阿姨说了,你把好好的对象作没了,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阿姨也站起来,笑着说:“楠楠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明宇这孩子真的不错,你再跟他聊聊,别一下子就断了啊。”
康楠的心里有点烦,她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可这种“为你好”,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李阿姨,谢谢您的好意,可是我跟周明宇真的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
“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康母突然站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是你眼光太高!挑三拣四!人家明宇不嫌弃你工作狂,你还嫌弃人家不理解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不是嫌弃他,是我们不合适!”康楠也提高了声音,“我想要的是能懂我的人,不是条件匹配的机器!您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我理解你?谁理解我啊!”康母的眼泪掉下来,“我每天睡不着觉,就怕你嫁不出去,怕你以后一个人受苦!我做这么多,难道是为了害你吗?”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妈,您的好,太沉重了!”康楠的眼泪也掉下来,“我有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不需要靠婚姻来证明什么!您能不能别再逼我了?”
“我逼你?我要是不逼你,你早就打一辈子光棍了!”康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女!我再也不管你了!”
她说完,抓起包就往外走,李阿姨赶紧跟上,走之前还回头劝康楠:“楠楠,别跟你妈生气,好好想想。”
门关上的瞬间,康楠靠在墙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客厅的灯亮着,桌上还放着康母带来的水果,是她爱吃的草莓,洗得干干净净,装在保鲜盒里。可现在,那些草莓看起来却像是在嘲讽她——连妈妈的心意都不懂的人,怎么配谈“理解”?
她走到阳台,那里有盆康母去年送的康乃馨,粉白色的花瓣蔫了大半,叶子也有点发黄。康楠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眼泪滴在上面:“对不起,连你也跟着我受委屈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康楠和康母错开时间做饭,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康母已经出门了;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康母已经睡了。餐桌上的草莓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没人动过——康母知道她爱吃,还是会买,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催着她“快吃,别放坏了”。
周日的时候,康楠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康父的声音很温和:“楠楠,你妈跟你吵架了?她这几天没睡好,总说自己是不是太逼你了。”
“爸,我不是故意跟她吵架的,”康楠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只是想找个懂我的人,不想委屈自己。”
“爸知道,”康父叹了口气,“你妈就是太担心你了,她年轻的时候,跟你奶奶也总吵架,也是因为婚姻的事。她那时候就发誓,以后不会逼自己的孩子,可没想到,现在还是走了老路。”
康楠愣了一下:“妈年轻的时候也跟奶奶吵架?”
“是啊,”康父笑了笑,“你妈当年想嫁给我,你奶奶不同意,说我是个穷摄影师,养不起家。你妈跟你奶奶吵了半年,最后还是坚持嫁给了我。她说‘我要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
康楠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从来不知道,康母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坚持。
“楠楠,”康父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妈的心意是好的,只是方法不对。你要是有空,就回家看看她,跟她好好聊聊,别让她再担心了。”
“我知道了,爸。”康楠挂了电话,走到阳台,看着那盆康乃馨。阳光照在花瓣上,她突然觉得,也许她和康母之间,不是不能和解,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好好聊聊的机会。
她拿出手机,给雾若发了条消息:“雾若老板,我想跟我妈好好聊聊,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雾若很快回复:“从她的故事开始,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跟你一样的坚持。”
康楠看着消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拿起车钥匙,往康母的住处走——她想听听康母的故事,也想让康母听听她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