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豪了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残留的燥热,卷着校门口香樟树上细碎的叶片,落在邦圣高中校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清晨七点半,校门像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涌入校园,叽叽喳喳的谈笑声裹着晨光,漫进教学楼的每一条走廊。

秋璃站在离校门不远的香樟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拉链,指节泛白。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被她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校门口的景象让她心头发紧——学生会的人穿着挺括的校服,臂上别着“仪容仪表检查”的红袖章,正逐一审视每个进入校园的学生,旁边还站着分管德育的副校长,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蹙,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人群。

她昨晚玩到凌晨,今早醒来时闹钟已经响了三遍,慌乱中抓了件衣服就冲出家门,完全忘了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校服日”。

“同学,你的校服呢?”学生会的一个女生拦住了她,语气带着公式化的严肃。

秋璃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忘带了。”

“按照校规,没穿校服不能进校,要么联系家长送过来,要么找同学借一件多余的。”女生指了指旁边的登记本,“没穿校服的先登记,等会儿统一在旁边罚站。”

罚站?秋璃的指尖顿了顿。她宁愿站在这里等到上课,也不想去借校服。

学校里没人愿意借她东西。从高一入学开始,她就像只浑身带刺的刺猬,说话冲,脸色总是冷冰冰的,有人不小心撞掉她的书,她会直接把书摔回去;有女生想约她一起吃饭,她只会丢一句“没空”。时间久了,“秋璃不好相处”的名声就传开了,连同班同学都很少和她说话。

她试着朝几个眼熟的同班同学走去,刚迈出两步,就看见对方刻意别过脸,加快脚步走进了校园。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却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她咬了咬下唇,退回到香樟树下,抱着胳膊,一副“我才不在乎”的样子,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打破了校门口的喧闹。梧桉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从公交车上下来,浅蓝色的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刚站稳,目光就落在了香樟树下的秋璃身上——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生,此刻正像只被困住的小兽,眼神躲闪,和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截然不同。再看看校门口的学生会和校领导,梧桉瞬间明白了。

“秋璃,这边!”梧桉抬手挥了挥,声音清亮,穿过嘈杂的人群,准确地传到秋璃耳中。

秋璃猛地抬头,看见梧桉站在不远处,阳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声音跑了过去,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给你。”梧桉把臂弯里的校服外套递了过去,校服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秋璃的手指碰到校服的布料,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把校服推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给我那你怎么办?”

“我包里还有一件。”梧桉指了指自己的书包,语气自然,“教室会开空调,怕太冷,就多带了一件。”

秋璃盯着她的眼睛,梧桉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丝毫敷衍或算计。她迟疑了几秒,终于接过校服,飞快地套在身上——校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她的手背。她低头拽了拽衣角,小声说:“谢谢你,要迟到了,我先进去了,你也快点。”说完,就转身跑进了校园,蓝白相间的校服在人群中一闪,很快就消失在教学楼的门口。

梧桉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臂弯,轻轻叹了口气。她的书包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校服,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编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和秋璃算不上朋友,甚至没说过几句话,可刚才看到秋璃站在树下那副无措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帮一把。

校门口的学生会成员已经注意到了她,一个男生走过来:“同学,你的校服呢?”

梧桉坦然地笑了笑:“忘带了,我登记一下。”

她在登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班级,然后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和其他几个没穿校服的学生站在一起。副校长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满很明显。梧桉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阳光正好,她想起秋璃刚才穿着那件大校服跑进去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早自习的铃声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学生的心上。秋璃坐在座位上,翻开语文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空位——梧桉还没来。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安。梧桉说她包里有多余的校服,怎么会迟到?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在跳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直到下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站起来活动,梧桉的座位依然是空的。秋璃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梧桉根本没有多余的校服。

她抓起校服,几乎是跑着冲出教室,沿着走廊一路奔向校门口。远远地,她就看见校门口的空地上,几个学生笔直地站成一排,梧桉就站在中间,背挺得很直,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副校长站在他们面前,正在说着什么,语气严厉。

秋璃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她想起刚才自己穿着梧桉的校服,心安理得地走进校园,而梧桉却在这里替她罚站;想起平时学校里的人对她避之不及,唯独梧桉,这个才转来几天的新同学,会主动把校服借给她,哪怕自己要受罚。

为什么?是因为她是转学生,还不知道自己“性格怪异”的名声吗?秋璃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梧桉的背影,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副“不好相处”的伪装,在梧桉面前,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纸。

第一节课的铃声终于响起,副校长挥了挥手,让罚站的学生赶紧去上课。梧桉转身朝着教学楼跑来,脚步飞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报告!”她站在物理教室门口,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请进。”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下次注意,别迟到了。”

梧桉点点头,一秒都不敢耽误,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物理课本和笔记本,迅速翻到老师正在讲的页码,认真地听了起来,仿佛刚才罚站的事从未发生过。

秋璃侧过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你不是说你还有校服吗?怎么……”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语气里的歉意却很明显。

梧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我只有一件校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想把校服借给你。”

这句话让秋璃瞬间语塞。她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道歉的话,可梧桉的回答太直白,直白到让她不知道该接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傻?”

梧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可能吧。”

秋璃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为了感谢你,放学我请你吃饭。”

“不了。”梧桉摇了摇头,婉言谢绝,“我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而且晚上还要回家复习功课。”

“喂!”秋璃有点急了,“我知道你以前在栾县高中是年级第一,我们学校没人考得过你,但也不至于这么卷吧?放学放松一下都不行?”

梧桉低头看着课本,笔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想法,所以你一直都是第二。”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秋璃一下。她的成绩在年级里一直是第二,每次考试都被年级第一代静稳压一头,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不服气。可此刻被梧桉点破,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哑口无言。她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语调:“好吧,随你,新全校第一~”说着,还朝梧桉挤了挤眼睛。

“秋璃!”物理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几分严厉,“你别带坏新同学,上课好好听讲!我也没见你上次月考考得多好!”

秋璃吓得立马坐正,腰杆挺得笔直,可没过三秒,就又懒洋洋地塌了下去,嘴角却偷偷勾了勾。

梧桉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副“知错不改”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又继续写了起来。

秋璃觉得物理课实在无聊,拿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物理课本的空白处画了起来。她画画很有天赋,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小男孩的轮廓——圆乎乎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嘴角上扬,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梧桉无意间转头,正好看到了课本上的画。秋璃的笔尖顿了顿,没有把课本合上,反而大大方方地转过去,让她看得更清楚。“这是我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和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截然不同,“两年前去世的,当时才10岁。”

梧桉的眼神暗了暗,轻声说:“抱歉。”

“哎哟,又不是你的错,你道歉干什么。”秋璃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小男孩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他是个很有趣的小家伙,会逗我笑,每次放学都会在学校门口等我,给我买我最喜欢的草莓味棒棒糖,还会在爸妈骂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说‘姐姐没错,是我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可是……是我害死他的。”

梧桉猛地抬头,看向秋璃。她从未见过秋璃这个样子——平时像只刺猬一样竖起尖刺,此刻却卸下了所有防备,眼神里满是自责和难过。这是秋璃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件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对梧桉说这些。或许是梧桉的眼神太温柔,或许是她刚才替自己罚站的样子太让人心安,总之,在梧桉面前,她觉得很安全。

“那天我带他去公园玩,他想去湖边喂鸭子,我嫌他烦,就让他自己去,我在旁边玩手机。”秋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掉进湖里了……我喊了人,可还是晚了。”

梧桉没有追问,也没有说那些“别自责”的安慰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秋璃读不懂的情感——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秋璃深吸了一口气,把课本合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算啦,都过去了,不提了。”

“我答应你,晚上请我吃饭。”梧桉突然开口,语气很认真。

秋璃愣住了,一脸懵地看着她:“啊?我不是在卖惨求同情啊!”

梧桉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和你一起吃顿饭。”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秋璃几乎是瞬间就收拾好了书包,把课本和文具一股脑地塞进包里,拉链拉得飞快。她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看着梧桉慢悠悠地收拾作业本——梧桉的作业本总是整整齐齐的,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

“你能不能快点?”秋璃忍不住催促,“再慢餐厅都要关门了。”

梧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急什么,餐厅又不会跑。”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加快了速度,把最后一本作业本放进书包,拉上拉链,走到秋璃身边:“好了,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下走。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秋璃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梧桉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秋璃第一次有人陪着放学,以往她总是一个人背着书包,匆匆走出校园,此刻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竟觉得有点不习惯,又有点莫名的开心。

出了校门,秋璃拉着梧桉走到离校门不远的一个角落,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梧桉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有点惊讶:“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吗?你是怎么逃过安检的?”

秋璃朝她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露出一副“你猜”的欠揍表情:“秘密~不告诉你~”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点太活泼,脸颊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跨上电动车:“快上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梧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电动车的后座上。秋璃拧动车把,电动车缓缓驶了出去。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夕阳的暖意,梧桉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抓住了秋璃的衣角。秋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骑车的速度放慢了些。

电动车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秋璃把电动车停好,领着梧桉走进小区旁边的一栋大楼——“梦·简里中餐厅”六个鎏金大字挂在大楼的正中央,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看到秋璃,立刻恭敬地鞠躬:“欢迎小姐和小姐的朋友来到梦·简里中餐厅。”

梧桉站在门口,看着装修奢华的大厅,有点震惊:“这是你家的餐厅?”

秋璃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我爸妈主要做餐饮生意,这是他们开的其中一家。”她说着,领着梧桉走进电梯,按下了“8”楼的按钮——顶楼是专属包厢,只有家里人和重要的客人才能用。

包厢的门被推开时,梧桉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闪闪发光,桌子是用整块的大理石做的,旁边还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秋璃拉着她在桌子旁坐下,两人隔着一个座位。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服务员端着菜单走进来,恭敬地递给秋璃:“小姐,这是今天的菜单。大厨们新研究了一道‘鲜嫩鸡滑煲’,味道很鲜美,您要不要尝尝?”

秋璃接过菜单,却没有翻开,而是看向梧桉。她注意到梧桉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点紧张,显然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秋璃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她对着服务员说:“不用看菜单了,直接上‘八件套’。”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应了一声:“好的,小姐,您稍等。”说完,便退出了包厢。

“‘八件套’是什么?”梧桉好奇地问。

“就是我平时吃的一套菜,有冷盘、热菜、汤和甜品。”秋璃解释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爸妈是商人,家里条件确实比一般人好点,但也不是特别有钱,你别多想。”她怕梧桉觉得她们之间有距离,怕梧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她的家庭而远离她。

梧桉看着包厢里奢华的装修,再想想自己家里简单的小房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自卑感。她下意识地想离开,于是站起身,说道:“秋璃,我家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家有钱,不敢和我做朋友?”秋璃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语气有点急,“我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靠近我,要么是因为我家的钱,要么是想让我帮忙,可一旦看到我性格不好,就会立刻远离。但你不是,你借给我校服,不是因为我的身家;你愿意听我说我弟弟的事,也不是因为同情。所以我想和你做朋友,不是因为你的成绩,也不是因为任何其他东西,就只是因为你是梧桉。”

梧桉愣住了,她看着秋璃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自卑感慢慢消失了。她想起刚才秋璃骑车时的样子,想起她说起弟弟时的难过,想起她朝自己挤眉弄眼时的调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和秋璃接触,或许是因为秋璃的真实,或许是因为她那副“外冷内热”的样子很可爱。

她坐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不走了。”

秋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

梧桉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肴,眼睛都看直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菜,光是摆盘就像艺术品一样。她下意识地问道:“这些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吧?”

秋璃夹起一块龙虾球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不完就剩着呗,反正也不在乎。”

梧桉看着那些菜,又想起家里辛苦工作的父母,小声问道:“那……我可以打包回去给我家人吃吗?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些。”她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桌布。

秋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啊,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问的。等会儿吃完了,我让服务员帮你打包,多打包几份,让叔叔阿姨也尝尝。”

梧桉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秋璃。”

“谢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秋璃挑了挑眉,夹了一块和牛粒放进梧桉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梧桉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可她吃得很克制,想着要留一些打包回去。秋璃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那些看起来更适合打包的菜,多往梧桉那边推了推。

吃饭的时候,秋璃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哪个老师讲课最无聊,哪个同学最搞笑,哪个社团最有意思。梧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笑着点头。秋璃很少和人这样聊天,以前总是别人找她说话,她要么敷衍两句,要么直接无视。可对着梧桉,她却有说不完的话,好像把攒了很久的话都想一股脑地说出来。

梧桉也说起了自己以前在栾县高中的生活——那里的学校很小,教室很旧,冬天没有暖气,冻得人手指都握不住笔;那里的老师很和蔼,总是耐心地给她讲题;那里的同学很淳朴,会把家里种的水果带给她吃。秋璃听得很认真,眼神里满是好奇,她从未想过,梧桉以前的生活是这样的。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剩下了不少,秋璃叫来服务员,让他们把剩下的菜都打包好,装了满满两大袋。

“我送你回家吧。”秋璃拎着打包袋,对梧桉说。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你家离我家应该很远。”梧桉连忙摆手。

“没事,我骑车送你,很快的。”秋璃不由分说地拉起梧桉的手,走出了包厢。

夜晚的风有点凉,秋璃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梧桉身上:“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梧桉裹着带着秋璃体温的外套,心里暖暖的。她看着秋璃骑车的背影,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电动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路边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星星落在了人间。秋璃骑车很稳,梧桉坐在后座,手里抱着打包袋,另一只手轻轻抓住秋璃的衣角。两人都没有说话,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很舒服的氛围。

“梧桉,”秋璃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我们每天一起放学好不好?”

梧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秋璃的嘴角瞬间咧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骑车的速度又快了些,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

到了梧桉家门口,秋璃把电动车停好,把打包袋递给梧桉:“这些你拿回去,记得让叔叔阿姨趁热吃。”

“嗯,我知道了。”梧桉接过打包袋,又把外套递还给秋璃,“外套给你,晚上冷。”

“不用,你穿着吧,明天上学再还给我就行。”秋璃摆了摆手,“快进去吧,太晚了,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梧桉叮嘱道。

“好,知道了,你好啰嗦啊。”秋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暖暖的,“你也赶紧进去吧。”

梧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小区。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秋璃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她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走进了楼道。

秋璃看着梧桉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骑上电动车离开。夜晚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想起刚才梧桉感激的眼神,想起两人一起吃饭时的聊天,想起梧桉说“好啊”时的笑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她以前总觉得,朋友是很麻烦的东西,需要迁就,需要妥协,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可遇到梧桉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和朋友在一起,可以这么轻松,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