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旦跟他们回去,面对机构的“一关系户”,她渴望的“普通”生活将彻底成为泡影。更让她心悸的是白修野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仿佛看穿了她虚张声势下的底气不足。
“白先生,请您也配合机构……”
“配合?”白修野轻笑一声,打断了她,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嘲弄,“我什么时候,需要配合了?”
话音未落,变故骤生。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去看童笙笙脸上是何表情。他只是抬起了手,并非朝向童笙笙,而是对着她周围的那片空间,虚虚一握。
“呃啊——!”
童笙笙只觉得周身空气在瞬间变成了实质的、冰冷的铁箍,以一种完全无法抗拒的、近乎残忍的巨力猛地收紧!那股力量不仅束缚了她的身体,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和喉咙,让她连一丝声音都再难发出,只有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带来的痛苦闷哼。
她像一只被瞬间钉死在琥珀里的飞虫,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所有的挣扎都被绝对的力量碾碎。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伴随着窒息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白修野!”短发女警厉声喝道,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另外几名秩序维护员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白修野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们。他那只虚握的手,保持着优雅而残酷的姿态,仿佛只是拎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然后,随意地——向后一扯。
童笙笙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这股力量从躯壳里扯了出去。眼前的景象疯狂扭曲、旋转,街灯、人群、警车……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被拉成无数道流光溢彩的丝线,又在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那不是移动,是空间的本身被蛮横地撕裂、折叠,而她则是被暴力塞过那道裂缝的牺牲品。剧烈的撕扯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身体下一秒就要解体。
这过程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无比漫长。
当那令人作呕的眩晕和撕扯感骤然消失时,童笙笙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被无形之力碾压过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她蜷缩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对寂静、绝对封闭的空间。像是某个废弃多年的地下设施,只有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灭地闪烁着,将斑驳的、布满不明污渍的墙壁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尘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脚步声。
不疾不徐,如同踩在心脏上的鼓点,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白修野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停在她面前。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因恐惧和痛苦而微微颤抖的她。
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童笙笙平视。那身古朴的黑衣下摆逶迤在地,沾染了尘埃,他却毫不在意。
忽明忽灭的白炽灯光划过他俊美却冰冷的侧脸。他没有触碰她,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那深紫色的眼眸里像是盘旋着一个无声的旋涡,要将她的存在彻底吸入、吞噬。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平静得令人心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离开了‘夜风’,离开了我的视线,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
童笙笙想反驳,想嘶喊这全都是拜他所赐,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你的气息,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刻印在我的感知里。无论你跑到哪个角落,我都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