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化身泡沫 纯粹透明

Prince一路狂奔,胸腔里的心脏(若是他有真实心脏的话)几乎要跳出胸膛,颤抖的心情根本无法控制。他要立刻见到爱丽儿,吻她的长发,抱她入怀,把所有的情话、压抑的思念,都一股脑说给她听。他坚信,只要能找到她,熬过这漫长的“黑夜”,迎接他们的就会是崭新的黎明。

他率先赶到爱丽儿住过的隔离酒店,从志愿者口中,得知了她这些日子的付出——她像个天使,用温暖和快乐陪伴着隔离的人们,给大家带去光明。志愿者拿出一张合影,照片里的爱丽儿笑得灿烂阳光,眼神真挚而纯粹,Prince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愈发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现在情况好多了,隔离的人越来越少,医院的救援车辆也少了,”志愿者笑着说,“你听,都能听到清脆的鸟鸣了,春天真的要来了。”Prince听着这令人喜悦的消息,却又在志愿者口中得知,爱丽儿一早便去了海边,至今没有回来。

此刻的海边,爱丽儿正独自坐在礁石上,望着潮起潮落,发着呆。感伤像潮水般从心底抽出、拉长,缠绕着她。她想起与Prince的相遇是多么奇妙,从相识、相知到相爱,这段感情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让她品尝到了爱情的甜蜜,也承受着无法相守的痛苦。她望着天,望着海,远处的天与海仿佛连在了一起,就像她和Prince,明明相爱,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潮水“哗哗”地响着,像是在倾听她的诉说——诉说着不能与爱人相守的遗憾,诉说着这段无法交融的禁忌之恋,诉说着这份没有“始终”的感情,就像天空与大海,看似相连,却永远无法真正相拥。

大海突然变得波涛汹涌,激昂的浪花起伏不定,不肯宁静。爱丽儿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她知道,黎明一旦到来,她就只能最后看一眼这个有Prince的世界了。她守候着死亡的召唤,生命正在一点点走向尾声。海风缠绕着她的发丝,带走了她纷繁杂乱的无奈。这份刻骨的禁忌之恋,终究还是要湮灭在命运的洪流里,她无力反抗,只能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失落与悲哀。

天上的云层碎成一片又一片,厚重的铅灰色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明澈的天空。Prince望着这样的天色,心里涌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他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风四处流窜,像他杂乱无章的思绪。脚步越快,越觉得路途漫长,一种莫名的心酸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终于,夹杂着海腥味儿的湿润空气迎面扑来,Prince抵达了海边。他立刻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爱丽儿,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过得无比快乐。你是我此生唯一爱的人,我爱你,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你,去向全世界证明这份爱!”

“我带来了你最爱的格桑梅朵,”他举起怀中的花束,声音里满是期待,“你看到一定会高兴得拍手叫好。以后,我们每天都能看着格桑梅朵,嗅着它的芳香,那就是幸福的味道。我会好好珍惜你,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爱丽儿,我就在海边,你在哪里?”

爱丽儿完全没料到会接到Prince的电话,一时之间,竟像在半梦半醒中。他的语气、他的浪漫、他的声音,都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激动瞬间流遍全身,她颤抖着手,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天还是那么蓝,海还是那么蓝,天上的云依旧洁白,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美好。

“王子,我……我就在海滩边。”她急切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好!你等我,我马上来找你!”Prince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阵阵海浪声,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开始在广阔的海边疯狂寻找,目光扫过每一片沙滩、每一块礁石,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重逢的画面:爱丽儿接过格桑梅朵,脸颊泛起少女般的红晕,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用脉脉含情的双眼注视着他。他会捧起她羞红的脸颊,将湿润的嘴唇贴上去,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睫毛上、脸上、唇上,两人唇舌缠绕,交织在一起,吸允着彼此的气息,把两个世界融成一个。

他一直在寻找,寻找他的爱人,寻找他的同类,寻找那份属于他们的、如优美音符般的爱情。

爱丽儿远远地就看到了Prince的身影,他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她又急又乱,满心欢喜,立刻站起身,准备向他奔去。可就在这时,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海面。

爱丽儿的心立刻剧烈跳动起来,她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碎裂一般,身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融化。她发出悲戚的呼唤,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Prince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到他,再见到他最后一面。

可阳光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心脏,剧痛迅速蔓延到全身。她痛得蜷缩起来,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的泪水,身体却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Prince还在四处寻找,他走遍了海边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看不到爱丽儿的身影。焦急和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感觉她似乎正在从自己的生命中慢慢消失。他不停地拨打她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爱丽儿,你在哪?你到底在哪?”他对着大海焦急地呼唤,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海浪的回声。

爱丽儿清晰地听到了Prince的呼唤,内心剧烈颤抖。可她已经站在了真与幻的交界处,海风吹过,她的身子轻轻浮了起来,正在一点点融化成泡沫。她望着不远处那个焦急寻找自己的身影,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落——他们再也没有相爱的机会了。

她不想让Prince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更怕他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徒增痛苦。于是,她颤抖着捧着手机,留下了最后的话语:“王子,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小精灵的故事吗?”

“小精灵们总爱和植物待在一起,藏在树根下、草叶间。清晨、傍晚,当暮霭笼罩河岸的时候,它们会和萤火虫一起飞起来,像透明的小水泡,又像无形的小果子。它们想发光就发光,不想被人看见,谁也找不到它们。”

“哈哈,王子,我也是小精灵呀!所以,你找不到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无尽的不舍,“我走啦,希望你永远幸福。”

话音刚落,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沙滩上,屏幕暗了下去。爱丽儿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向上飘去,化作了无数五彩缤纷的泡沫。

一串又一串的泡沫在海面上闪烁,在海洋里漂浮,在海水中轻轻摇摆。这是爱丽儿一生的记忆与感情所化,是那段被世俗围剿、却依旧纯粹的爱情所化。海浪把泡沫卷起,托在海面上,高高地飞向天空。第一缕阳光穿透泡沫,让它们变得色彩明亮,透明而晶莹,始终保持着美丽与纯净,朝着大海的尽头,缓缓上升。